第7話 列車會談 其二

三人搭上底部的維修纜車後，然開始聊起正事。

「關於你的能力，你了解多少?」

「我不清楚。」感受著列車的震動，栩潁伸出手生出一個光球懸浮著。

「一開始，我並不知道我有這種能力。直到幾年前開始，才發現幾乎所有事情總是太順著我的意思去走，才讓我察覺有異。」

纜車通過車廂間的連接點，他將光球拋了出去。

「發現之後，就是不斷嘗試自己的能力極限，看看自己可以做到什麼地步。」

他回頭看著百合一眼，接著說:

「至於成績嘛，就是這些。不管是她們還是這輛列車，全都是這能力所能觸及的。」

「果然是這樣。」

然也回頭瞄了眼百合，這讓百合不禁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麼東西，拿出手機照著臉。

管線與零件交錯的景象像是沒有終點，不斷綿延至遠方。路程上逐個閃過的燈影，讓然看得有點恍神。

「對了，你......」

「現在在第861節，大概在7分鐘就會抵達車尾。」在然開口前，栩潁先行插話「想拉我入夥的話，至少目前是不可能的，建議你換個話題吧。」

「欸不是，我都還沒開口。」

「但你就是這麼打算的不是嗎？」

「我只是想讓你先過來看看，你應該會有興趣......」

「意思還是一樣沒變啊...」

「兩位，兩位!我插一下話可以嗎？」

坐在後面的百合終於聽不下去兩個人幼稚的對話，主動跳了出來。

「栩潁，關於昨天的事，你好像沒全部跟我交代呢？」

「我可以不說嗎......等一下等一下，我說我說！」

百合露出詭異的笑容，在魔爪伸向他之前，栩潁趕緊改口。

時間回到昨天。

當栩潁不是將傳送點連接到自家，而是到另一個無人天台時，音辰跟羽凡很快意識到什麼。

果不出所料，在他們眼前出現另一個模式相異、但同樣是為傳送目的方形法陣。

「這位少年，請留步。」

隨後走出的，是剛才的團隊領導。

「自我介紹一下，我的中文名叫天隱然，隸屬於“公會”制衡者神使第一位，代號神使白羽。」名叫天隱然的少年露出微笑，一邊擺出管家式敬禮的樣子。

「剛才三位一體配合的戰鬥，實在是讓我深感興趣。我想邀請您們與我一同前往異界，組成一支參賽隊伍，還希望你能答應。」

看著眼前感覺比自己大一點的少年，正對著自己畢恭畢敬的樣子，栩潁感覺有點逗趣。

「這算拉你入夥的意思嗎？還有這小子是什麼來頭？」

「這麼直接了斷說出目的，我還是第一次見到。」

默默聽著羽凡與音辰的說法，栩潁一邊準備回去的結界，一邊回應。

「那如果我拒絕呢？」

「我想你應該會感興趣。或是附著在你身上的兩位朋友會想知道某些事......」

在然的眼裡，栩潁身上有著三種不同的顏色，分別代表著不同靈魂的顏色。

包括一道熟悉到不行的顏色。

「畢竟“遠古狐妖”跟“夢現”一族，都不是現實世界的"存在"。即使放在佚界，也是相當罕見的族群。」

「而且，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能力，究竟是怎麼來，又是怎麼出現的嗎？」

難得能讓羽凡這麽聒噪的人，一瞬間變得沉默起來，看來目前然所說的話是有幾分可信度的。

狐妖不用想，指的就是羽凡沒錯。

那麼能對應“夢現“的，只有音辰。

而且然說的是“一族”，就表示還有其他人跟音辰是同個屬於同一個起源。那麼只需要找到其他“夢現”一族的其中一員，或許就能找到一整個族群。

這樣一來，音辰失去的記憶就有可能恢復。

「這傢伙...不簡單。」羽凡思考許久，才緩緩開口。

「真難得妳會講出這麼明顯的廢話。」

「不，栩潁。」

羽凡一邊說著，一邊解除附身狀態，變成九尾妖狐的樣子。

「我想起來了...你是“佚界”的那個小子吧。整天搞失蹤找不到人的第一位。」羽凡看似雜亂無章的揮舞尾巴，實則是替栩潁劃出一道邊界。

「太久沒過去那個世界玩玩，害我記憶有些模糊。要不是你的代號還算特殊好記，不然我還在想到底是哪個世界的毛頭小子有能力看出我的身份。」

「你們認識?」

「不認識。」羽凡瞇起眼睛說著。「但是在佚界...另一個世界裡，能當上制衡者、又是達到最高職務的"神使"，都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。」

「等一下等一下。」

一瞬間收到的訊息量有點多，讓百合腦袋快打結了。

「那個...天隱然先生，能麻煩請你先解釋一下，你所在的異界是......」

「不是異界，是"佚界"。」

然側過身看向百合說明，而已經聽過一遍的栩潁則關注著列車的狀況。

「全名"Nameless of Imagine World"，是一個集結所有的思想匯聚而成，以"現實"為基底參考而成的世界。在這個世界裡，任何事都有可能發生，任何事都有辦法實現。即使現在沒有，並不代表沒有發生，或並不存在，只是數量尚未夠多到影響世界。」

然在空中建立起立體投影後，像老師般邊指著說:

「而這個世界不只是與現實世界相連，更是連接著所有一切的想像世界。它既是真實存在，也是一個虛構理論。因為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任何事，或多或少都能對現實產生影響；相對的，現實發生的事也會帶進這個世界裡。」

只見空中出現數顆圓球漂浮著，不管圓球之間是否都有互相連接，但每顆球都有一條直線、連接到中心標示著"NIW"的大球上。而另一顆註明"現實"標誌的獨立大球，又與其相連接。

「原本萬物各自的想法都是獨立存在，本來就不可能有所相連。然而有這個世界當作這一切的中繼站之後，想法與想法之間互相碰撞，發展出許多創新有趣的事，也可以說是每分每秒都在做進步革命。最後，在現實之中的某個人，不管是在陰錯陽差下、或是既定的安排，觸發到特定條件、並接收到這些創新的"點子"時，就能替現實世界留下的一筆紀錄，藉此產生"革命"，來讓現實世界不停向前前進。」

「那為什麼，不直接將那些想法連接到現實就好，而是費那麼一番工夫硬是繞一圈呢?」

「因為每個個體之間，是不可能做到完全的"相互理解"。」

對於百合的疑惑，則是由栩潁開口替然回答。

「如同人類一樣。如果真能做到，大就不會有戰爭的發生，小至不會有吵架存在。個體之間做的事都是為了自己，行善也好做惡也罷，都是出自於自己思考做出的，這是事實不會改變。」

「我就不問那個世界的統整，光是現在你們維持平衡，就付出了多少犧牲？」

對於栩潁的問題，然只能苦笑。

「老實說，我還真不想知道。僅是去年，就失去了176位制衡者......雖然目前人數還是有在補充，但仍不足的綽綽有餘的地步。」

「所以吶，百合。」

栩潁將然的構圖更改，讓所有線改為連結到現實。並讓小球開始像現實傳送小點。

「如果整個過程都在現實世界處理的話，傷亡人數可就不只這些了，用人來當計算單位那就是天文數字。至少得毀掉無數平行世界才能找出當下的“最佳解”。畢竟每天都有新的世界出現，也有世界崩毀。能夠支持並處理的有的沒的，就只有只有沒有被束縛的虛構的空間能夠做到。畢竟這些東西，不是現實能夠承擔的。」

表示著現實的球體越來越大，顏色越來越紅。隨著栩潁的話音落下，代表著現實的球也發生爆炸。

「若失去現實，這個世界也將不復存在。而失去這個世界，現實將停下重回封閉狀態，甚至毀滅。“三使”就是預測到這個結果，才讓後來的我們繼續維持平衡。維持這個不被任何人掌控，任何人都能自由的平衡。」

纜車開始減緩速度，在到達終點站之前，然替這問題下達總結。

「Nameless of Imagine World，簡稱"NIW"。是一個不屬於任何人，但能包容一切的無名虛構想像世界，也就是"佚想世界"。」